你有没有试过，为了一个露台而买了一套房？露台不大，水泥地面有裂纹，栏杆锈得发红。
可就是这块地方，让人犹豫不决。
电梯房看过不少。样板间漂亮，厅大，落地窗亮堂。可阳台窄得放不下两把椅子，晾上衣服就满了。
窗外是另一栋楼的玻璃幕墙，太阳晃过来刺眼。没有一块地方是留给人的。
倒是这些一二十年的老房子，舍得把最好的位置空出来，给天给地给风。
搬进这类小区的人，露台上都热闹。
有人铺了防腐木，摆两把折叠椅，中间搁个矮桌。坐着也不干别的，就那么看远处发呆。
有人正经种菜，泡沫箱排了两列，小油菜、生菜、番茄。每天早上拎壶浇一遍，路过窗口的邻居喊一声，晚上吃啥，这边应一句，摘把葱给你。
种的是菜，养的是日子。
那些花才叫好看。
三角梅、月季、茉莉，还有叫不上名的爬藤。从楼下经过，抬头就看见某家露台上探出一大丛粉花，垂在栏杆外，风吹过来簌簌地动。
老楼的灰墙衬着，比新小区的景观带还耐看。
夏天有人撑了把大伞，铺张凉席坐上面吃西瓜。风扇呼呼转，楼下蝉鸣一阵一阵。楼上楼下喊一嗓子就能聊天，不比住电梯里对门都不认识强？
老小区的露台，把一家人的日子摊开来晾着，实在，敞亮。
烦恼也有。下雨积水要自己拿扫帚往地漏推。
夏天太热，露台不能多待。冬天风大，花要搬进屋，搬不动的裹旧棉被。
但没人真抱怨。收拾露台成了周末固定节目，扫落叶、擦栏杆、看哪盆该换土了。忙完搬椅子歇着，喝口水，风吹过来，身上出了汗又凉下去。
忙的是活计，静的是心。
有人问值吗。 没电梯，爬楼。水管老了，水压不稳。没正规物业，垃圾自己拎路口。
可问的人站上露台就懂了。眼前开阔，云走得慢。傍晚看晚霞从楼缝透过来，一层一层。
新房子给体面，老房子的露台给的是透气的地方。决定买房那会儿想过很多，面积、学区、升值。
最后让人下决心的就是这块空地，能放把椅子，能看苗从土里钻，抬头能看见天。
日子挤，才更想要那么一块喘气的地方。 房子老一点，路远一点，楼梯多爬几层，算了。
露台上那盆花开了。路过的人不知道谁种的，都看见了那朵花，在一排灰扑扑的老楼中间，红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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