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色列大概是开创了现代战争的先河：斩首。在古代，几千年前说有斩首的说法，所谓“擒贼先擒王”，意思是干掉对方首领，敌人就一哄而散，从而用最小的代价，结束战争。斩首，在古代，并不容易，在那个没有空中部队的条件下，对方首领都是稳坐中军帐的，不付出极大的代价，根本接触不到。
冷战后到21世纪初，大多数国家打仗还是默认一条不成文的规矩：互相拼士兵，别轻易动对方领导人。
道理很简单，我今天炸你家老大，你明天也能炸我家老大，大家都玩不起这种互相毁灭的游戏。所以常规冲突里，首脑通常被保护得很好，顶多通过代理人战争或者经济制裁慢慢耗。
以色列没遵守这条潜规则。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发生黑色九月组织袭击，11名以色列运动员遇害后，以色列政府直接改变了玩法。
他们启动了“上帝之怒”行动，由摩萨德主导，系统性地跨境清除参与慕尼黑事件的巴勒斯坦武装人员。这套操作不是临时报复，而是有组织、有计划、跨国执行的针对性清除，开了现代国家公开使用“斩首”对付非国家行为体的先例。
行动从1972年秋天开始，第一目标是瓦埃尔·兹韦特，他在罗马被摩萨德特工枪杀。接着马哈茂德·哈姆沙里在巴黎通过电话炸弹被清除。
侯赛因·阿布·巴希尔在塞浦路斯酒店房间被床下炸弹炸死。1973年4月的“青年之春”行动更典型，突击队从海上登陆贝鲁特，同时袭击三名巴解高层住所，穆罕默德·尤素福·纳贾尔、卡马尔·阿德万、卡马尔·纳赛尔三人全部被击毙，整个过程控制在很短时间内完成。
这些清除行动依赖长期情报跟踪、线人渗透、电子监听和快速执行小组，成功率高，附带损伤相对可控。以色列这套做法后来被反复使用。
1988年哈马斯创始人谢赫·艾哈迈德·亚辛被直升机导弹击毙，2004年亚辛继任者阿卜杜勒·阿齐兹·兰提西也被类似方式清除。2008年真主党军事指挥官伊马德·穆格尼耶在叙利亚大马士革被汽车炸弹炸死，以色列被普遍认为是幕后主导方。
2020年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指挥官卡西姆·苏莱曼尼在巴格达机场被美军无人机定点清除，虽然是美国动手，但以色列情报支持作用被广泛报道。这些案例都延续了以色列开创的模式：不搞大规模地面入侵，而是精准锁定高价值目标，直接移除。
斩首战术的核心优势在于成本低、效率高，能快速打乱对方指挥链条，削弱组织凝聚力。黑色九月和早期巴解在70年代被连续清除后，内部运作明显受到重创，行动能力下降。
真主党、哈马斯高层多次被替换，也导致决策迟缓、内部猜忌增加。但这种方式也有明显副作用。
1973年利勒哈默尔行动误杀无辜摩洛哥服务员，导致多名摩萨德特工被挪威逮捕，国际形象受损，行动被迫暂停一段时间。频繁定点清除还会刺激对方报复，形成恶性循环，比如哈马斯火箭弹袭击、真主党边境冲突等。
以色列的做法影响了全球反恐格局，美国在阿富汗、伊拉克、也门等地大量采用无人机斩首，针对基地组织、伊斯兰国等目标。俄罗斯在车臣、叙利亚也用过类似手段，甚至一些非国家武装也开始模仿，比如用自杀式无人机攻击对方指挥部。
可以说，以色列把古代“擒王”理念升级成了现代战争的标准选项之一。
以色列的经验告诉我们，一旦某一方把斩首变成常规选项，游戏规则就变了。过去几十年，国际社会对国家领导人安全的默认保护逐渐瓦解，领导人暴露在无人机和导弹射程内成了新常态。
这套打法虽然高效，但也把战争从士兵对士兵，变成了头目对头目的个人恩怨，风险和不确定性反而更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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